終於九月過去了,關於思念的秋天無聲無色地降臨。對比起從前的九月,這一年的九月好像發生了很多事。以往的九月總是無聲地靠近,日出日落,上班上學,嘻嘻哈哈,然後到收到月結單和糧單時,才發現跟它來的時候一樣,九月像專業的殺手殺人後一樣,已經不著痕跡地離開了。 九月初我到了西藏,關於在那裡遇到的種種怪事,我打算好好整理一下再談。 這裡,我想談的是從西藏回來之後遇到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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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運會 
已經很多年沒有參加過水運會了,對上一次是中七的時候學校舉行的那個。那一次水運會剛好在我生日的那天舉行,從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便比以往更積極地去練習,務求得以在生日那天law彩。 游水比賽不同球類比賽,幾乎每一次都是跟自己和時間比賽,對手的表現如何,好像無論如何都影響不了你。那時候未比賽,我已經知自己跟頭兩名無乜緣份,唯一可以爭的,是第三名那面銅牌。而跟我爭奪第三名的是隔離班的一個跟我在同一天(即係水運會那天) 生日的人,而他同樣地務求law彩的心情,我是相當了解的。 終於比賽那天,我有著突破性的發揮,游出了比練習時快好幾秒的時間,只是最後我還是以大約十分一秒之差,只能夠拿了第四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那一次游頭四名的我們都是同一個社,在隨後的社際接力比賽中,順利地得到冠軍,也同時地打破了自我出生那年維持了廿年的紀錄,那看來是發生在那一天唯一值得我去回味的事。 多年後的今天,因為同事間柴娃娃地要參與,於是又再一次報了名參賽。我一直想藉著比賽的氣氛,去測試一下自己跟過去的自己距離有多遠。我比從前更努力地去練習,花了更多的力氣更大量的精神。不過操了整個夏天,比賽前三個星期卻沒有游過水,這看來可以視為合理的藉口,因為有兩星期去了旅行,回來後每天都要上班,放假那天就比賽了。 比賽那天,無論心理上還是生理上我都做了最充份的準備,在下水熱身的時候,感覺非常良好,適量的緊張感加上剛剛在高原進行過對於面對低氧的特訓,大大增強了要挑戰自己的決心,身體的線條,肌肉的結實度都好像訴說著這是我這麼多年以來最Fit的時候了。 比賽的雞聲一響,一跳下水的時候感覺非常良好,一直拼命地游著並未有感到預期的疲倦和缺氧,結果我只吸了三口氣便到了對岸,到達終點的時候並未有像從前般好像哮喘般透不過氣的感覺,但是,結果係我比當年的時間慢了三秒。 我以近乎不相信的心情望著泳池外的馬路,腦袋變得像雪地上的兔子一樣空白一片。馬路上的車輛繼續像川流不息的河水流動著,對於只是一牆之隔的泳池裡所發生著的事顯得漠不關心。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,把注意力集中於手指上的一點,好讓那種不現實的感覺慢慢被驅走,過了好一會,我才終於明白一件事,原來,我老了。 然後,滿面鬚根的同事拍了我一下,跟我說:「一齊去食tea啦,諗咁多做咩呀?」 終於,我在同一個地方再一次敗了給自己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梁祝 工作上,我見證了現代版的梁祝。 在得知跟自己廝守了大半輩子的另一半過身後,伯伯打從心底裡感到悲痛莫名,多次中風後的他除了未能到醫院看婆婆最後一面之外,就連了結自己生命的力氣也沒有。 為了死也要跟愛人一起,伯伯唯一可做的就是絕食,當伯伯入院的時候,正值是婆婆的頭七。伯伯一直不肯進食,營養不足的結果是因為抵抗力差而受感染。 住了院幾天都一直不願進食的伯伯,那一個黃昏卻忽然跟阿女說,我想食粥。當阿女餵餵下粥的時候,忽然她走出來跟我們說好像「有D唔妥」。看著伯伯蒼白的面色,我一下又一下地按著伯伯的胸膛,感受到一顆生命在我的手心之下流走了。 終於,伯伯如願以償,在婆婆過世後的第十天,跟著她一同離開了。家人流著悲痛的眼淚懇求護士長「做個好心」,優先處理伯伯的死亡證件,好等他們能夠一同辦理他們的後事。 最後伯伯跟婆婆一同進行火葬,直到化為灰燼,他們都能夠在一起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關於現實感 或者是我整天都在發夢,近來發生在身邊的一切好像都欠缺所謂的現實感,不知是因為到過了高山,看得太多藍天白雲,走在繁華的旺角街道上,人來人往之中,竟然有著一種打從心底裡氾起的噁心,看著自己的雙手時,感到越來越不真實。 每當我越努力去爭取一樣東西時,它好像離我越來越遠;反之,當我抗拒一種東西時,它卻迫得越來越近。身邊發生著的事,看起來都像念註定般往壞的方向走去,無論多小心都好,我一細步一細步地向前走,留意著不要發出聲響,不要驚醒身邊的人,但是到最後,總有一隻從黑暗中來的手,無聲地把一切都拉向壞的方向裡去。 所有的事情都像繩結一樣繁雜地緊緊糾纏在一起,花光所有力氣都無法解開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銘哥 中秋節前的晚上,跟銘哥和一眾中同到長洲以快樂足球的方式迎月,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的關係,踢完波洗完澡便跟銘哥一起乘搭凌晨兩時多,那艘報稱載人的快船回市區。 在回家的路上,銘哥跟我說: 「有時候你想起一個人,但是不代表你想念他。你只是單純的想起而已,那是十分正常,沒有必要為此賦與「想念」這個意義。」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,小巴正從軒尼詩道左轉往菲林明道,燦爛的霓虹光管把街道映照得好比早上那樣明亮,圓圓的月亮掛在天空上像盡責的保安員默默地看守著這片大地。 「也許吧!」過了好一會我說。但聲音被小巴上播放著的電台音樂所掩蓋,永遠墮進永恆的深淵中,就連自己也聽不見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圖中所見是銅鑼灣Sogo對面馬路的鋪位,有人說它是全港最貴尺租的一個地方,有時候,我會想它可能是全宇宙最值錢的一個地方,但係借問聲,有無人知佢鋪租係幾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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